九寨沟那天的山路，像被雨水泡过的烂泥地，硬邦邦的。司机师傅喊我们小伙子慢点开，手肘磕在护栏上震得牙疼，我心里嘀咕着这度假也忒像坐牢了。
好不好办到了九寨沟，第一眼看去，那水比金碧辉煌的大殿还要亮堂，像把天空漏下来似的。我们团里那个叫李强的，刚下飞机就喊：“这地方真美，不像那个啥‘世界自然遗产’，真像个神仙住的地方。” 开团价自然便宜没错了，毕竟那是九十多万人都在往那儿挤的打卡地。
不过实际落地算下来，要是算上那几天住酒店和吃那六百多块钱的自助，根本都在两千到两千五之间。
要是把机票算进去，这趟旅程确实挺划算的，像捡到了便宜货。 这景区的脾气是出了名的，特别是九寨沟沟沟坝坝，都是那种极致的原生态，如何着也得装出一副“世外桃园”的样子。我们这一队，带了个摄影队的，直奔 ảnh 景区，结局被那些穿着鲜艳刺眼的黄马褂拦在沟里，非要我们拍那种“大远景”，照得我那个 iPhone 都差点摔了地儿。我就想，这哪是风景，分明是几万个跟班给这些风景掉的眼泪。 到了谷底，那叫一个震撼。平时人挤人的时候，这里能看到一片水域，就几双眼对着你。站在大镜海旁边，认定自己真像个格格不入的推销员。导游说，这水忒清了，连鱼儿的影子都看不见，出于它们认定光都从镜子里照过来。可我如何认定，这水还没照出咱们人类的影子呢。 最妙的是五花海，四季都变着脸，这个季节是绿得发黑，刚发芽的那种绿，像极了刚出笼的包子皮。记得有个哥们儿在旁边捡了个石头，说这石头被水泡了二十多年，颜色一深就是那种铁锈红，掉进水里又变回绿，再变回红，彻底受不住折腾，连石头都懒得理它。 泡茶草沟是另一个世界。
听说那草长得高，叶子能长到三米高，但根本爬不起，只能趴在那儿晒忒阳。有一次看人家采茶，人家采的不是茶叶，就是整整一袋袋的、像干草袋一样的叶子。采摘的时候还得弯腰族，弯腰多弯腰，弯腰多弯腰，弯成一排排的，直起腰来，腰都要直不起来了。 酒店那边也是人情味，别看人少。
据说老板认识大伙，买个枕头都要问一句“够不够软”。洗澡的澡堂子更是繁华，一边洗，一边碰瓷，摔到玻璃上也不疼，反正就是乐。 挖草药那会儿，一帮年轻的小伙子蹲在那儿，拿着铲子、锄头，铲那些长得特别高、叶子边缘有锯齿的草。我问咋挖的，人家说这叫“挖草”，挖完再回来给客人看。说确实，这草长得高，看着像巨人，一铲下去，泥土都翻出来，把人的腿都埋进去，还得钻半天才能出来，这也叫功夫？ 晚上躺在宾馆的床上，窗外就是那片水。
那水波光粼粼，不知道是不是天上的星星倒影。风一吹，水波就晃，像无数面镜子。
突然想起那个李强，他说这地方真美，不像那个啥“世界自然遗产”。我看他傻笑的，发现他自己的眼里也全是水光，像这九寨沟的河一样。 实际上吧，这地方贵不贵，要看你掏多少钱。去一趟九寨沟，掏了三千块，那是为了看一眼；掏了五千块，那是为了留个印象。说好了不去，回来还得下飞机，路费够蒸锅了。但想想那些在景区里排队的人，一个个像是被浪潮卷走的。 最终散团的时候，大家收拾东西，互相道别。有些孩子，看着这片水，突然静下来了。他们仿佛懂了啥是“静”，啥是“美”。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车里，看着窗外漆黑的星空，突然认定，这趟旅程就值了。